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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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星稀，輕風徐徐，一塊浮雲將皎潔的明月遮住。
兩道影子在路燈下並排前進。
“他們應該不會再去找那個前男友的麻煩了吧……”遲入泮語氣緊張而擔憂。
“難說。我們需要做的就是盡量解決投訴本身，同時不蹚其他的渾水。你明天先打個回訪電話試探下對方的態度。”常弘安揮了揮手，往岔路另一個口騎去，“我先走了，你們路上小心。”
遲入泮向他喊話告別。
“哼，那個什麽趙總，居然想讓我們作偽證！”裴明平從遲入泮身後探出腦袋，“做他的春秋大夢！”
“你以後能不能少說點話？”遲入泮無奈，“本來說不定不用靠關系的，被你一捅破，對方面子工程都不做了，直接賄賂。”
“我說的是實話嘛。”裴明平低聲下氣，“只要我大哥出場，保管他屁都不敢放一個。”
“你可閉嘴吧。”遲入泮騰出手敲了下肩膀上的腦袋，“必須要約法三章，以後出門在外自報家門只能報你大嫂是社區主任。”
“啊？”裴明平不滿地撅嘴，“社區主任能幹嘛？我們在轄區裏吃飯報他的名字都不能記賬……”
“……”遲入泮現在非常後悔為了一輛電瓶車就答應帶著這位口無遮攔的小祖宗了，“他能讓你免除流放之苦。”
“好吧……”裴明平小心翼翼地問道，“那我能報我媽是公安部副部長嗎？”
遲入泮兩輩子都沒有這麽無語過，“……不能。”
他突然就為自家領導感到悲哀和卑微，社區主任這個title報出來都沒人在乎，甚至還被自家人看不起。
將小祖宗送到家，遲入泮將車停在社區車庫充電，乘坐公共交通回了家。因為約會取消，沈贄選擇在學校學習，他也不好意思再把人喊出來。調解比預期所花費的時間要短得多，遲入泮到家時不過七點半，但奇怪的是蔣旭與何雲屹居然都不在家。
煮了一碗泡面加蛋，遲入泮反鎖住門，躲在自己的房間裏邊吃邊學一些見不得人的東西。
“嘭！”
手上一抖，咬了一口的荷包蛋“啪嘰”掉進碗裏，濺起的油花低落在筆記本鍵盤上。
遲入泮連忙摘下耳機去擦拭。
“蔣旭！你和我是什麽關系啊？需要你去替我出這個頭？！”
“她那麽侮辱你你也打算忍著？！”
“是！我就是打算忍著！你憑什麽來幹擾我們倆的事情！”
客廳裏“劈裏啪啦”的動靜讓遲入泮瞬間意識到外面吵起來了，而且吵得還很兇，甚至摔東西砸東西。
“何雲屹！你是不是有毛病？當事人罵你你踏馬說是工作必須得忍，那個女人罵得那麽難聽你踏馬居然也能忍？當年在副本裏你怎麽就忍不了了？我需要你去替我出頭？！”
“你罵誰有毛病呢？我當時不動手你就死了！你懂不懂什麽叫死了？死了就是沒氣了不會動了！我就得幫你收屍！還要替你照顧你那一大家子！你有病還是我有病？！”
“我求你收屍了？我求你照顧了？那我求你先跑的時候你踏馬怎麽跟聾了一樣？！”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當初用玉佩的時候不就說好了的嗎？！你當時就那樣把你的那一半扔給我？！你給我我就得撿？！你讓我跑我就得跑？！”
“我讓你談戀愛你踏馬不就談了嗎？！”
遲入泮似乎聽見了何雲屹的笑聲。
“蔣旭你……原來我做什麽你都不滿意……那你大可以早點說啊！憋到現在跟我算賬？五年了，裝了五年的好室友好兄弟，終於裝不下去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不想聽你解釋。我只希望你，不要，再去，找她的，麻煩。”
著重進行的強調之後是略帶著顫抖的聲音。
“你就那麽喜歡她？”
“從我追她到我們在一起，兩年時間你難道沒看到？我這兩年難道是在跟空氣談戀愛？”
“我倒寧願你是跟空氣談戀愛！這樣也不至於讓你頭上有個狗屁綠帽子！你們還沒分手她就已經懷孕了！如果你不跟她求婚她甚至想一直這樣腳踏兩條船！一個給錢一個給愛，踏馬地想得真好。”
遲入泮腦子裏一道閃電飛速而過，他想起來一個多小時前看到的那個孕婦，還有一直沒露面的前男友。
“所以我們分手了。你知道什麽叫分手嗎？分手就是再也不聯系，橋歸橋路歸路，過往的種種都是過眼雲煙全部散了。我這樣解釋你能聽懂嗎？我不想再去提她，但你為什麽一定要提她？”
“你以為你放得下！你去鏡子前面照照自己你踏馬現在是什麽樣子！憑什麽她可以離開得那麽輕松？讓你一個人承擔失戀的痛苦？”
“因為我當時喜歡她，是我自願讓她走的。”
“我不允許。”
長久的沈默之後，遲入泮聽見了極其疲憊的聲音。
“蔣旭，原來你真的有病。我的事情到底和你有什麽關系？”
沈重的腳步聲響起，伴隨著聲音的不斷削弱。
“在入泮回來前把客廳收拾了吧，和他當面告別之後我再搬出去。”
手指搭在把手上，耳朵聽著外面掃地的聲音，遲入泮猶豫著要不要出去。
“你要搬去哪裏？”
“先去酒店住幾天。”
“在找到房子之前你可以繼續住在這裏。”
“沒有辦法住。”
“我送你去酒店。”
“今天星期二。”
一門之隔的遲入泮焦慮得直薅頭發，自己和淩澌的小家就要這樣破裂了嗎？他應該做什麽才能挽救即將分居的家長？
病急亂投醫，遲入泮的求助短信發給了沈贄。
“如果一定要搬出去，你可以建議他先搬到我家，後續你再想辦法撮合。”
遲入泮的註意力全部放在了最後兩個字——“撮合”。
聽兩個人的吵架內容，蔣旭對何雲屹的感情呼之欲出，但是何雲屹什麽想法完全看不出來，直接撮合他們會不會適得其反？
“雲屹。”
“嗯。”
“入泮好像在家。”
“什麽？”
“他的拖鞋不在門口。”
遲入泮渾身僵硬。
“叩叩”的敲門聲讓他直接腿軟，背部撐在墻壁上才勉強站穩。
門把手扭動卻失敗歸位的動靜讓他飛快撲到床上翻找到睡衣。
“入泮，你在房間裏？”
蔣旭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同時伴隨著持續的敲門聲。
“嗯……你們回來啦……”
遲入泮刻意拉長壓低聲音營造出剛睡醒的樣子，手上慌亂地換著衣服。等他頂著亂七八糟的頭發打開門時，一摸衣角發現紐扣扣岔了一截。
“我剛剛在睡覺……”
蔣旭正要說話，卻被何雲屹打斷。
“入泮，我打算搬出去了。”
後者的臉上非常平靜，甚至還掛著淺淺的微笑，就像遲入泮穿越過來的第一天，對方就是用這樣的表情恭喜他上岸了。
而前者唇角和眼角都略微下垂，視線從遲入泮身上很快轉移到地板上。
“啊好。”遲入泮點點頭，“你要不要搬去月湖社區，之前你不是就說想在那買……”
他話還沒說完就自覺地閉上了嘴，心裏恨自己怎麽哪壺不開提哪壺，之前是這兩個人說要在那買房子一起住過去。
“不用了。”何雲屹笑著說道，“我想去事務所附近租個房子。”
“通勤時間短點，確實挺好的。”遲入泮說道，“你什麽時候搬，我和旭哥幫你，明天嗎？”
“不用了。”何雲屹看了眼蔣旭的側臉，後者依舊低頭垂眸，“我會找搬家公司。”
遲入泮抿了抿嘴，實在找不到其他借口，“好。”
全身鏡碎片被掃成一堆，散落在地的零食和舍不得扔等著舊物改造的瓶瓶罐罐都被放回茶幾上，門口的鞋子也重新排列整齊。
伴隨著防盜門的關閉，遲入泮抓住蔣旭的胳膊一通檢查，“旭哥，你哪裏受傷了？”
蔣旭站著沒動，視線仍然停留在門上，“我沒受傷，為什麽這麽問？”
“可是張總說你受傷了……”遲入泮疑惑，“你沒打架？”
“沒有，只是罵了幾句他就要搬出去，我如果動手了……”蔣旭自嘲地笑了笑，“也不知道他會做什麽……”
“雲屹哥前女友不叫章玥？”遲入泮問道。
“不是。”蔣旭徑直往房間走去，“早點睡吧，今天太累了。”
遲入泮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又看了看緊閉的防盜門，“原來那個前男友不是旭哥，也對哦，就算是那也是雲屹哥。”
所以，這不是偶然事件，而是當下的……常態。
何雲屹失去了愛情，章玥付出了身體，趙志鵬獲得了孩子。
遲入泮突然想起來趙志鵬和他身邊那個男人，立刻跑回房間裏，都沒來得及坐下就在搜索引擎裏輸入了兩個關鍵詞。
“同性”“領養”
頁面刷新，半秒鐘以後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詞條。
最為顯眼的第一條赫然寫著：
“承認同性婚姻合法，同性家庭可領養子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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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道影子在路燈下並排前進。
“他們應該不會再去找那個前男友的麻煩了吧……”遲入泮語氣緊張而擔憂。
“難說。我們需要做的就是盡量解決投訴本身，同時不蹚其他的渾水。你明天先打個回訪電話試探下對方的態度。”常弘安揮了揮手，往岔路另一個口騎去，“我先走了，你們路上小心。”
遲入泮向他喊話告別。
“哼，那個什麽趙總，居然想讓我們作偽證！”裴明平從遲入泮身後探出腦袋，“做他的春秋大夢！”
“你以後能不能少說點話？”遲入泮無奈，“本來說不定不用靠關系的，被你一捅破，對方面子工程都不做了，直接賄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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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裴明平不滿地撅嘴，“社區主任能幹嘛？我們在轄區裏吃飯報他的名字都不能記賬……”
“……”遲入泮現在非常後悔為了一輛電瓶車就答應帶著這位口無遮攔的小祖宗了，“他能讓你免除流放之苦。”
“好吧……”裴明平小心翼翼地問道，“那我能報我媽是公安部副部長嗎？”
遲入泮兩輩子都沒有這麽無語過，“……不能。”
他突然就為自家領導感到悲哀和卑微，社區主任這個title報出來都沒人在乎，甚至還被自家人看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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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了一碗泡面加蛋，遲入泮反鎖住門，躲在自己的房間裏邊吃邊學一些見不得人的東西。
“嘭！”
手上一抖，咬了一口的荷包蛋“啪嘰”掉進碗裏，濺起的油花低落在筆記本鍵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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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旭！你和我是什麽關系啊？需要你去替我出這個頭？！”
“她那麽侮辱你你也打算忍著？！”
“是！我就是打算忍著！你憑什麽來幹擾我們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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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雲屹！你是不是有毛病？當事人罵你你踏馬說是工作必須得忍，那個女人罵得那麽難聽你踏馬居然也能忍？當年在副本裏你怎麽就忍不了了？我需要你去替我出頭？！”
“你罵誰有毛病呢？我當時不動手你就死了！你懂不懂什麽叫死了？死了就是沒氣了不會動了！我就得幫你收屍！還要替你照顧你那一大家子！你有病還是我有病？！”
“我求你收屍了？我求你照顧了？那我求你先跑的時候你踏馬怎麽跟聾了一樣？！”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當初用玉佩的時候不就說好了的嗎？！你當時就那樣把你的那一半扔給我？！你給我我就得撿？！你讓我跑我就得跑？！”
“我讓你談戀愛你踏馬不就談了嗎？！”
遲入泮似乎聽見了何雲屹的笑聲。
“蔣旭你……原來我做什麽你都不滿意……那你大可以早點說啊！憋到現在跟我算賬？五年了，裝了五年的好室友好兄弟，終於裝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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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聽你解釋。我只希望你，不要，再去，找她的，麻煩。”
著重進行的強調之後是略帶著顫抖的聲音。
“你就那麽喜歡她？”
“從我追她到我們在一起，兩年時間你難道沒看到？我這兩年難道是在跟空氣談戀愛？”
“我倒寧願你是跟空氣談戀愛！這樣也不至於讓你頭上有個狗屁綠帽子！你們還沒分手她就已經懷孕了！如果你不跟她求婚她甚至想一直這樣腳踏兩條船！一個給錢一個給愛，踏馬地想得真好。”
遲入泮腦子裏一道閃電飛速而過，他想起來一個多小時前看到的那個孕婦，還有一直沒露面的前男友。
“所以我們分手了。你知道什麽叫分手嗎？分手就是再也不聯系，橋歸橋路歸路，過往的種種都是過眼雲煙全部散了。我這樣解釋你能聽懂嗎？我不想再去提她，但你為什麽一定要提她？”
“你以為你放得下！你去鏡子前面照照自己你踏馬現在是什麽樣子！憑什麽她可以離開得那麽輕松？讓你一個人承擔失戀的痛苦？”
“因為我當時喜歡她，是我自願讓她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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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入泮回來前把客廳收拾了吧，和他當面告別之後我再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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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
“他的拖鞋不在門口。”
遲入泮渾身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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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旭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同時伴隨著持續的敲門聲。
“嗯……你們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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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泮，我打算搬出去了。”
後者的臉上非常平靜，甚至還掛著淺淺的微笑，就像遲入泮穿越過來的第一天，對方就是用這樣的表情恭喜他上岸了。
而前者唇角和眼角都略微下垂，視線從遲入泮身上很快轉移到地板上。
“啊好。”遲入泮點點頭，“你要不要搬去月湖社區，之前你不是就說想在那買……”
他話還沒說完就自覺地閉上了嘴，心裏恨自己怎麽哪壺不開提哪壺，之前是這兩個人說要在那買房子一起住過去。
“不用了。”何雲屹笑著說道，“我想去事務所附近租個房子。”
“通勤時間短點，確實挺好的。”遲入泮說道，“你什麽時候搬，我和旭哥幫你，明天嗎？”
“不用了。”何雲屹看了眼蔣旭的側臉，後者依舊低頭垂眸，“我會找搬家公司。”
遲入泮抿了抿嘴，實在找不到其他借口，“好。”
全身鏡碎片被掃成一堆，散落在地的零食和舍不得扔等著舊物改造的瓶瓶罐罐都被放回茶幾上，門口的鞋子也重新排列整齊。
伴隨著防盜門的關閉，遲入泮抓住蔣旭的胳膊一通檢查，“旭哥，你哪裏受傷了？”
蔣旭站著沒動，視線仍然停留在門上，“我沒受傷，為什麽這麽問？”
“可是張總說你受傷了……”遲入泮疑惑，“你沒打架？”
“沒有，只是罵了幾句他就要搬出去，我如果動手了……”蔣旭自嘲地笑了笑，“也不知道他會做什麽……”
“雲屹哥前女友不叫章玥？”遲入泮問道。
“不是。”蔣旭徑直往房間走去，“早點睡吧，今天太累了。”
遲入泮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又看了看緊閉的防盜門，“原來那個前男友不是旭哥，也對哦，就算是那也是雲屹哥。”
所以，這不是偶然事件，而是當下的……常態。
何雲屹失去了愛情，章玥付出了身體，趙志鵬獲得了孩子。
遲入泮突然想起來趙志鵬和他身邊那個男人，立刻跑回房間裏，都沒來得及坐下就在搜索引擎裏輸入了兩個關鍵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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